— 茆帽子 —

从反派说去掉上帝视角之后的人物复杂性

可參

小棠:

【【【“从xxx说xxx”是一个很常见的标题结构,从乔布斯说苹果公司的成长,那么最后的论芯是什么?苹果公司的成长。这个不难理解吧?好,既然如此,本来写在结尾的话我提到前面来说。之前放在结尾,我是不想让有兴趣讨论这个话题的人看到我的CP属性,带入一些偏见,觉得我卖某CP安利或者要洗白什么。


美国队长系列,我站盾冬不逆,叉冬不逆,除了这两个CP,其他的都不吃。这篇就是个探讨,我不想卖叉冬的安利,我也不想洗白叉骨,九头蛇王八蛋,叉骨是帮凶,皮尔斯不是好人,盾冬有官方爸爸给糖,万年推。


非要觉得我洗白叉骨或者安利叉冬的,发评论公开谈,私信对掐不回。】】】




反派之所以存在,因为他代表了与作品主流世界观不同的观点,是主角阐述自己世界观的不可或缺的助手。当主角试图赞颂苹果是美味的水果的时候,他不停地歌颂苹果,或者要你停下来听听苹果的营养成分和五百种吃法,你可能很快就厌倦了,这时候,有一个反派跳出来指出苹果味道像屎,富含脂肪,吃了就会死,于是主角与反派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你在看热闹的过程里接受了主角给出的论据,进而决定支持他的观点。


电影和小说中,因为作者掌握人物和情节的走向,所以观众和读者最终一定是支持主角世界观的,这没有什么争议。但是,在支持主角世界观的同时,你也可以认为反派世界观是有局限正确性的,或者你可以爱上了反派这个人物,或者,你可以认为,你支持主角世界观的原因,是反派世界观相比之下“更不好”而并非主角世界观完全正确。


这是人物和幻想世界的复杂性,即,就算是电影小说里的人物,也并不是非黑即白,他们的行动在正义与邪恶之间也不是泾渭分明的。纯粹的大灰狼和小白兔,只应该存在于幼童的世界里,当你进入真正的社会(我个人认为从小学高年级就应该算起)开始于他人社交的时候,就应该有这样的理解:每个人做事都要有动机,动机是复杂的,复杂的原因之间是相互角力的,角力的结果反作用于动机,增加了动机的复杂性,带来了人类行为的不确定性。


正是这种不确定性和复杂性,让电影和小说更加美好,否则你只能看到100%的伟光正和100%的坏损恶,根本没有情节和矛盾可言。


让我们到美国队长2里面去,去掉观众的“上帝视角”。


假设A,你是神盾局的雇员,神盾局给你五险一金,你踏踏实实地在岗位上工作着,和同事相处甚欢,和领导关系融洽,年假充足工资合适。有一天,领导给了你一份计划书,要你统筹推广,计划书里正面描述了此方案对世界的积极作用,你要不要参加进来?空天航母升起,计划完成的时候,你会不会情不自禁地感到高兴?当你听到美国队长要把三艘航母都从天上轰下来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假设B,你是特战队长朗姆洛手下的雇员,这个组织类似半个军队,容不得反抗和质疑,今天你值班,跟随你的直属上司朗姆洛来到会议室,他发给你一根电棍,让你和其他十个同事与他一起在电梯里抓美国队长,你要不要说不参加呢?也许朗姆洛允许你问,为什么要抓美国队长。好的,现在给你答案,美国队长叛变了,正要逃跑。你是选择违抗命令一起逃跑还是同事走进电梯抓人呢?当你从昏迷里醒来,听说美国队长真的跑了之后,会不会认为他确实叛变了?


假设C,你是来神盾局办事的普通人,你开着可能还没还清贷款的小车停在路边,突然听到枪声,有一个带着黑面具的杀手端着榴弹炮走过来,有个女的让你躲避趴下。硝烟之后,你看到美国队长跪在街上被铐住,你的车上有两百个弹孔,开不走了,神盾局锁门不办事,道路封锁打不到车,你只能灰头土脸的走回家,这时候,你会怎么看美国队长?


如果你能顺利的去掉上帝视角重新审视这三个假设,那么你可能会得出结论:美国队长脑子有病、确实叛变、让你度过了极端糟糕的一天。事实上,美国队长确实把三个昂贵的、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时间的空天航母给炸飞了,确实被通告了叛变,也确实在纽约市中心的大街上搞了枪战和肉搏,然而你不会觉得他是个神经病,因为九头蛇为首的反派也正在试图毁掉你的生活,没准还会直接杀了你,对比之下,你选择相信美国队长,爱他,支持他,就算他把你的车砸扁了踩碎了,你也不会太难过。


这让我想起前几天北京的一次拥堵,堵得人生无可恋,有人说三元桥出车祸了,有人说就他妈因为车多人多,有人说市政太差,最后真相是,三元桥在换梁。就是把整个大桥的主体梁结构换了一套新的,这种在国外可能要搞个俩礼拜的事,中国人43个小时干完了。不知道真相的时候,你恨死了堵车,知道真相之后,你可能觉得这一次堵就堵了,并没什么。


这就是上帝视角带来的观赏问题。看电影小说的时候,你就是正在直升机上监督换梁的媒体,而反派和主角都是堵在三元桥的不知情群众,此时的一句“帝都的市政建设真傻逼”并不代表他们是个傻逼,也不能说明帝都的市政真的傻逼。上帝视角看似容易理解,实际上却可能会全面翻转一个人物的立场,给他们的行为带来更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要说这些?因为我想捋清一个观点:喜欢一个反派人物,或者把一个反派人物和主角组CP,并不需要建立在你赞同反派的世界观的基础上,甚至,有时候你也会喜欢一个主角而并不能在现实生活里赞同主角的世界观。


最经典的例子就是美国人喜欢的“个人高于集体”的主旋律,这和中国人从小接受的教育是相反的。美国喜欢拍耗费很多人力物力财力时间拯救一个普通人的故事,就连美国人自己都吐槽,把沃特尼留在火星上不就完了吗,反正他搞不好还是会死于升空、对接之类的嘛。为了救他耗费的钱可能都超过下一个火星计划的预算了,我们纳税人的钱怎么能这样花呢?但是这并不妨碍你买票去看the martian,笑出鼻涕泡,爱上马特达蒙,就算你是个从小接受“少数服从多数”“集体利益至上”的中国人也没关系。


同理,当你爱上一个反派人物并且为之写文、画图、做MV,甚至要把他和你喜欢的主角组CP的时候,你应该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选择了一个虚拟世界里自己喜欢的人物,并不是选择了现实世界的立场。


同理,你爱上的是一个人物,如果你要在讨论中或者同人作品里拓展他的思路和世界,就必须选择他的世界观去思考。很不幸你爱上一个反派,那么你就算你支持主角世界观,也需要以反派的思路去考虑问题。


切忌非黑即白,切忌上帝视角,切忌搞主流价值观那一套。


非黑即白的世界不存在,上帝视角是我们当做第三方观察者的时候所开的金手指,主流价值观本就是一个矛盾的东西,更不应该拿来框取人物。你若要欣赏一个人物,就必然要接受人类的复杂性赋予他的独特性,如果不能从复杂性的角度解析他的行为,那么这个人物永远是平面符号。


当然,这个对反派都成立的理论对正面主角当然也成立。


===========================


说起这些,大约是有三件事导致的。


第一件,美国队长系列里,我站盾冬和叉冬。叉冬是冷CP,有一次被人拿来战略垫背挨掐,论调大约是“喜欢叉骨的作者大多都是变态”,或者有人说“叉骨是九头蛇的爪牙,所以喜欢冬兵的人怎么可能喜欢上叉骨”。


第二件,队三预告出来,关于队长是否还是那个队长的讨论又开始了。这里我不是指那些诛心的、显而易见是挑事的论调,我说的是认真讨论队长个性的。


第三件,就是384在采访里(不管前后语境不管任何辅助条件)提到了九头蛇是“second family”,有人表示不能接受。


叉冬的话,我上面已经说了我的看法,简单总结就是:Rumlow是个特定环境下的九头蛇员工,我所站的叉冬,大约是挖掘了他人性尚未泯灭的部分衍生出来的,而并不是因为我信奉九头蛇对冬兵的作为或者我信奉九头蛇的集团理念。


队长是否是队长的讨论很良性,反倒是有种“队三的队长OOC”的论调特别逗比。按照我上面说的,能掐这个的,大多数是拒绝承认人物的复杂性,然而人物必须是复杂的,罗素兄弟一直在强调要赋予队长新的东西,复杂的个性,这不是说让他谈个恋爱或者换个工作那么简单,复杂个性,是衍生自灵魂深处的表现,是的,没错,我是说巴基是队长灵魂深处的宝石来着。


384的采访更好理解。他的基础立场跟我们是一样的,是一个有上帝视角又需要单独理解冬兵的观众,所以他理解冬兵的过程也是上面的部分。然而他是384,他的高级立场是需要演绎冬兵,这给了他一部分作者才有的权利,就是改写冬兵到他认为的样子(这里的改写是表层的,比如动作表情语气语调,而不是人物复杂性上的),这种改写会让他的视角跟我们错开一点点,所以我们观察冬兵的时候也必须观察到384眼里的冬兵。换句话说,384理解的冬兵,正是他想要观众体会到的,所以second family不管前面有没有in a way后面有没有make sence都无所谓呀,384站的角度才是完整的冬兵视角,他给出的正是人物复杂性的解释。如果一定要说second family说明了什么,我不觉得它说明了冬兵亲近九头蛇或者与九头蛇感情特殊,甚至我站着叉冬都没觉得这能拿来做大文章,我只觉得它体现了冬兵有一个扭曲过的、看似完整的但是完全不对头的感情世界。



评论
热度(577)

2016-01-23

577 小棠